我不是膽小鬼

時間拉回高一剛開學的那天。
那是一年前。 彼時黎甡剛剛轉入莊城中學，一切都還陌生。
他避開了喧鬧擁擠的新生人群，一個人慢悠悠走在校園小道上，隨意打量著周遭環境。 他素來安靜寡淡，不愛湊人群熱鬧，也懶得參與新生之間的寒暄搭話。
來到莊城本就是為了遠離首都壓抑的原生環境，低調安穩過完高中生活，是他最初唯一的想法。 彼時的他心思清冷，對周遭人事都淡淡疏離，沒打算和任何人深交，也從未預想過，自己會在這裡遇見記掛數年的人。 校園的走廊通道人來人往，大多是趕去報到、領書、找教室的新生，腳步匆匆，人聲嘈雜。
黎甡步伐平緩，神色淡漠，獨自閒散地逛著校園。 就在這條並不寬敞的校道上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驟然從前方衝來。 陸昭芠當時抱著一大捧花束，懷裡滿滿當當，視線大半被遮擋。
他腳步極急，像是趕著去送花，根本來不及注意前方來人，只顧著埋頭往前跑，速度又快又慌。 短短一瞬，兩人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。 衝擊力不算小，陸昭芠腳下一絆，重心瞬間不穩，整個人直直往前栽，眼看著就要摔落在地。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，身體已經失去平衡。 就在失重的一瞬間，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穩穩伸了過來。 黎甡反應極快，單手精準攬住他的腰，輕輕一撈，直接將前傾墜落的少年穩穩拽了回來。 力道剋制穩妥，不重不浮，剛好將人穩住。 只是這突如其來的衝撞與晃動，讓陸昭芠懷裡的花束盡數脫手。 漫天花枝、花瓣輕輕散落，一大捧花全都掉落在地面，凌亂鋪了一地。 陸昭芠站穩身形的第一時間，下意識回頭。 他慌亂抬眼，猝不及防對上了黎甡的視線。 那是一雙極清冷、極深邃的眼眸，瞳色偏淡，目光沉靜溫和，沒有半分被衝撞的不耐，只安靜落在他身上。 陸昭芠生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，眼尾微微上揚，澄澈透亮，帶著少年獨有的乾淨明媚。 這一刻四目相對，不過短短幾秒，黎甡的心跳驟然亂了節拍。 毫無預兆，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，砰砰作響，快得讓他有些失神。
他很少會因為一個陌生人的眼神出現這樣強烈的反應，可眼前這個氣質清冷、身形挺拔的少年，莫名讓他瞬間慌亂無措。 陸昭芠很快回過神，顧不上心底異樣的悸動，連忙蹲下身，匆忙撿拾散落一地的鮮花。
枝葉花瓣雜亂交織，他動作倉促，指尖都帶著幾分慌亂。 他快速將所有花束收攏抱回懷裡 整理好之後，陸昭芠微微低頭，語速極快地輕聲道了句：“謝謝。” 話音剛落，他沒敢多做停留，抱著花束轉身，腳步飛快地往前跑去，匆匆逃離了這片校道。 背影輕快又倉促，帶著少年人的窘迫與慌亂，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的人流裡。 整條校道再度恢復安靜。 黎甡依舊站在原地，目光淡淡追隨著那道跑遠的身影，久久沒有收回視線。
高一初見，一眼淪陷，心動蟄伏整整一年。